Friday, January 13, 2017

那天是聖誕節,我因為弄好了準備好的禮物,心情終於站在海浪的高點,可以看到比較大的天空,也意識到,海浪是高高低低的,將我的身體浮起的。一次又一次。

然後,表姐與我分享了一篇文章,讓我在浪頭的時候得到平靜。我沒有把平靜分享,因為覺得平靜是需要自我完成的任務。可是,我後悔了。平靜,是需要分享的。

表姐收到表姐夫的信息,把這個信息分享了給我。讓我知道,他是安好的,他是充滿希望的,他是不感到孤單的。而我,也不應該感到孤單的。最近,好好的睡一覺會讓我難受,但想到醒著卻無事可做,又叫我厭煩,大概已經連結上一些負能量,而我卻無力逃脫,引導這能量到大海。我相信,我們到了海,海浪會將它撫平,海,他有他的處理方法,是陸上的人不能理解的。

(在投比賽故事大綱的前一刻,想打一下字,想寫一些沒有動機的字,遠遠的看著海。把最狡猾的時間,收到字裡。把那些本來不值一提的結果,放回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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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空

在你裡面創造出空就是靜心的目標,但是這個空跟負面的觀念無關。它是充滿的,很豐富地充滿的。它是那麼地充滿,以致於它開始洋溢。佛陀將這個空定義成洋溢的慈悲。

空可以是空虛的,也可以是非常充滿的。它可以是負面的,也可以是正面的。如果它是負面的,它就好像死亡和黑暗一樣,宗教稱之為地獄。它是地獄,因為在它裡面沒有喜悅、沒有歌唱、沒有心跳,也沒有歡舞。沒有什麼東西在開花,也沒有什麼東西是敞開的,一個人就是空虛的。

這個空虛的空使人們產生很大的恐懼。那就是為什麼尤其在西方,除了少數的神秘家,像戴奧真尼斯、愛克哈特、和波愛美等人會說神是空之外,其他的人從來沒有這樣說,但他們並不是西方思想的主流,西方一直以負面的意味來思考空,因此它對空產生出很大的恐懼。他們一直在告訴人們說空的頭腦是魔鬼的工作坊。

東方也知道空的正面向,它是對於人類意識最大的貢獻之一。說空是魔鬼的工作坊,佛陀聽了一定會覺得好笑。他會說:唯有在空裡面,唯有在空無裡面,神性才會發生。但他是在談論正面的現象。

對佛陀而言,或是對馬哈維亞而言,或是對禪師和道家而言,空只是意味著沒有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因為東西消失了,所以留下純粹的意識。那個鏡子是空的,裡面沒有任何映象,但那個鏡子是存在的。意識是沒有內容物,但意識是存在的。當它充滿著內容物,有很多東西在裡面,你無法知道它是什麼。當意識充滿著內容物,那就是我們所說的頭腦。當意識裡面沒有任何內容物,那就是我們所說的沒有頭腦(no-mind)或靜心。

在你裡面創造出空無是靜心的目標,但是這個空無跟負面的概念無關。它是充滿的,很豐富地充滿的。它是那麼地充滿,以致於它開始洋溢。佛陀將這個定義成洋溢的慈悲。

「慈悲」(compassion) 這個字是很美的。它跟熱情 (passion) 這個字具有相同的字根。當熱情被蛻變,當想要去追求或找尋別人的慾望已經不復存在,當無自己本身就足夠了,當你不需要任何人,當對別人的慾望已經消失,當你是十分地快樂和喜樂,只是很單獨,但不孤單,那麼熱情就變成了慈悲。

只有空可以是無限的,有什麼東西一定是有限的。唯有空才可能有生命和存在的無限廣大。神並不是某一個人,衪什麼人都不是,或者說的更正確一點,衪是空無。神並不是什麼東西,衪是空無。衪是一個具有創造力的空,也就是佛陀所說的「尚雅」(sunya) -空。

空無並不是意味著它什麼都沒有,空無只是意味著它是一切。空無意味著沒有東西的那個品質。東西是形成,空無是一種沒有形成的能量,它可以呈現出無數的形式,它只能呈現出無數的形式,因為它沒有它自己的形式。它是流動的,它可以成為任何形式,它對任何形式都沒有抗拒。它可以以無數的方式來表現它自己,因為它沒有執著,它沒有固定。它可以開成一朵玫瑰,也可以開成一朵蓮花。它可以是一首歌,也可以是一支舞,也可以是寧靜。一切都可能,因為空無意味著沒有形成任何形式。一旦那個形式形成了,就會變得有限制。一旦那個形式形成了,你就不是完全地自由,你的形式變成你的枷鎖,因此,靜心是進入空無。

思想是一個世界,因此佛陀稱頭腦為「世界」。當一個思想升起,就是有一個波浪從意識之湖升起,一個形式產生了,那個形式只是暫時的,短暫的。不久之後它將會消失,它不會永駐,它不是永恆的,不要執著於它。看著它來,看著它去;看著它升起,看著它消失,但是不要執著於它。思想在意識裡升起,也在意識裡再度消失,但是你要記住意識,那是你真實的存在,那是你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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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去了波蘭的 Morskie Oko ,把悲傷和一些有的沒的,把重要和不重要的東西,都掉在那個山中的湖。我看著湖面的漣漪,漸漸被撫平,然後得到了片刻的平靜。然後,我抬頭看天,覺得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心裡覺得廣闊。我爬到高處,想看一下湖的全貌,卻忽然下起雨,湖面出現了無數的漣漪。其實在雨中的湖面,再怎麼說也跟漣漪無關,平靜只是片刻的。有一天希望可以學會,把所有的都送出海,讓他們乘浪而來,也乘浪而去。靜。而_作為一個實在的物理體,也不要勉強虛構的活著。摸一下。

Tuesday, January 10, 2017

床呀!書呀!印表機呀!

士兵收到信之後,還沒有把它拆開,便拿著信跑了十多公里的路,跑到那女生面前。比起信件從女生寄過去的時間,相差了好幾十倍。那天晚上,他們做愛之後,然後天亮之後,再也沒有之後。士兵就沒有再出現在小村莊。他是生是死,沒有人知道。信的內容,沒有人知道。信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小村莊沒了,戰爭也沒了。

我們現在有的,是士兵,信,十多公里的路,晚上,女生,做愛,天亮,小村莊和戰爭,故事可以開始了。

你鏘鏘朗讀出故事的第一句。

‘那個堅強的人,在眼中透露著一絲僅有的脆弱,叫那個脆弱的人,心裡的一小塊變得堅強。’

你停下來看著我,想我給點甚麼反應,我看著你,想聽你講下去。一瞬間,兩人凝住,空氣安靜得很,剛才一點朗讀的回音都沒有。你忍不住開口問我,你不懂這一句作為故事開頭的重要性嗎?我無奈的說,好像懂,又好像不懂。然後,你就沒有把故事讀下去。

兩天後,你的聲音變得扁平。講話的時候呢,就好像一個印表機一樣,把話的內容都壓扁在 A4 紙上,然後一張一張掉出來。話呢,就只能用看的,扁平得聽不到。你說我喜歡環保,所以呀,話呢,都要存夠一張 A4 紙的量,才能說出口。我們相看,哈哈大笑,看得到,也聽得到。

再過兩天後,我們躺在床上,你又問我,懂不懂那一句?我問,哪一句?

那個堅強的人,在眼中透露著一絲僅有的脆弱,叫那個脆弱的人,心裡的一小塊變得堅強。就這一句啊!

我放下手中的書,有點不服氣的跟你說。我不懂,為什麼士兵一定是個男生?為什麼男生不可以在小村莊生活?為什麼不可以士兵和女生都是女生?為什麼不可以士兵和女生,根本就是同一個人?為什麼要戰爭?為什麼戰爭不可以好好藏在自己身體裡就好?為什麼士兵不看信?為什麼士兵跑了十公里,還可以做愛?為什麼一定要做愛?為什麼要寫這些沒有人知道的東西?為什麼要說這些沒人懂的話?

我把所有意見講出來之後。你又扁扁平平的說。

‘你還沒看後面,你怎麼知道?’
‘拜託!那你還沒有寫呀?’
‘可是……又沒有要讓人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互換了平常睡覺的位置。我們都發現了,在同一張床上,睡在不同的位置,會有很不一樣的夢。早上的時候,我跟你說,一定要平安回來,戰爭快要結束了。




Sunday, January 01, 2017

2016年7月24號

在公館的一個麵攤,麵攤裡面有一個洗手間,洗手間裡面有兩道門,兩道門後面有分別的兩家店。我想應該是這樣。

我是從這道門進來的,應該是從這道門出去。如果我從另外一道門出去的話,雖然所有事情會變得不一樣,可大概也沒有人會注意到。我想應該是這樣。只是⋯⋯。

蹲式馬桶。蹲下去,站起來。就這樣簡單的動作之後,我忘記了到底是從哪一道門進來。記得!打開。注意!上鎖。標示十分清楚,我也跟著步驟來,可是,就是沒有想到會忘記是從哪一道門進來。

我跟自己說,在警局斜對面的全家便利商店等吧。那如果其中半個沒有來怎麼辦。半個我說。如果其中半個沒有來的話⋯⋯。另外半個我說。那就只能這樣吧。我們想,應該只能這樣。

記得!打開。
注意!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