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ugust 03, 2017

嘩!螞蟻

嘩!螞蟻
甚麼?
一頭兩鬚三身六腿
的螞蟻

回想那天 你
還在
我看書的時候
拍打我背
拍下了一個掌印
近乎沒有距離的空間
也許還有只螞蟻

確實有
曾經有
只是無有屍體
你 微笑說
走吧





Wednesday, July 26, 2017

祝福

你會受到祝福的。我說


Tuesday, July 25, 2017

手還在發抖

到了今天,我無法相信,我會因為害怕而卻步。

昨天把《海邊的曼徹斯特》拆解了一下,想到那些複雜的情緒,是用甚麼方法走到銀幕前的,便認真的去拆解。整部電影都被拆成一份一份的零件,工整的放在一張倘大的桌面上,每個部份都被標上時間,內容,人物動機,地點,對主題的影響等。曾經,有某一個時刻,感到一些樂趣和成功感。

嘗試又把自己的故事整理拆解,發現了埋藏著一些恐懼感,極大的恐懼感,手還在發抖。

Monday, July 24, 2017

自己說

我跟自己說,夠了。不要再這樣。

但當我知道,自己其實不過是「我」,又發現所有都不夠。

或者,相遇就是為了好好告別。

透過寫作前進,甚至把回憶重塑,把裂縫修補,讓少年能夠踏上歷史的路。

每針每字,都是彌足珍貴的嗎啡,把痛持續- 壓止。

止,立刻馬上,不停的止。

寫下,去,就好。快去,快去,回頭一看,已經隱身於時間空隙中。

沒人叫你遺忘,是自己的聲音,不是「我」。

Sunday, July 09, 2017

To memorize

To memorize,
I did overcome something i care about
forgive me
forgive the limited memory

From forget to forgot
Dear memory
Dear Little me
and the people

Saturday, July 08, 2017

憎恨

我討厭憎恨別人所產生出來的反應。就好像沉默。沉默的狀態是很佔空間的。比如說,當一個人在沉默的時候,他的體積會比平常大三倍。像那個小朋友,因為爬不上那條滑梯,只能看著其他小朋友在上面聊天玩耍,看著他們溜下來,又再爬上去,溜下來又再爬上去。他光是看,一句話都沒說,他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憎恨的情緒,他不知道應該盯著地板,還是露出牙齒,還是強裝著笑容。他只能在思考,而思考的過程,只能表現出一種沉默的狀態。他可以不斷的接收那微小的碰撞聲,他可以接收大太陽底下的熱力,他可以選擇離開。但他為了那種憎恨的關聯,他選擇了沉默,他選擇了思考。甚麼都沒做,甚麼都沒有,只是立在原地沉默。然後,過了很多年之後,他的體積愈來愈大。他在沉默中長大了。而那些被憎恨的小朋友,換了一批又一批,滑梯也因為雨水侵蝕的關係,將近要關閉維修。他忽發奇想,走到海邊的岩洞裡面,找出岩洞天花會滴水的地方,把手掌攤平在岩石上,讓水滴在掌心之中,直到他慢慢老死,或是掌心出現一個水滴而造成的洞為止。

你夢見了甚麼嗎?

「我夢見了甚麼。我夢見了一個還在子宮裡的小孩,用力掙脫想要擺脫。」

「他在擺脫些甚麼?」

「他在擺脫那纏繞著他的臍帶,那雙還沒成形,還沒長出指甲的小手,不斷的揮動,在那個狹小的空間中,不斷的摸索,他想找到臍帶的源頭,也想找到臍帶的終結。他恨不得小手可以長成一把剪刀,或是鐵勾,把臍帶拉扯剪斷。在還沒有思想之前,他就決定好了,他只是在等待。」

「你不覺得這個夢有點殘忍嗎?」

「殘忍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應該用甚麼態度去對待夢。我可以走在街上,看到喜歡的店走進去逛一圈,不喜歡的也可以逛一圈,不論他是賣書的,賣文具的,喝咖啡的,還是柏青哥店。走一圈就好了,不用甚麼態度。我應該用甚麼態度嗎?」

「不一定。」

「所以我還要繼續聊我的夢嗎?」

「都可以。」

「那個還不能稱為小孩的生命,是不是有甚麼任務呢?我在想。我可能甚麼都沒在想,我只是在看。看著他在掙扎。然後,醫生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就像小說裡的片段一樣,沒頭沒尾的。『不錯!很好!就這樣OK,沒問題。』」

「所以你也是在肚子裡面聽到的嗎?我的意思是說,那一把聲音?」

「我不確定。因為那是一個夢。」

「了解。」

「所以對於這個夢,你的感受是甚麼?」

「感受?感受,是跟態度有關係的嗎?」

「不一定。算是一種經歷過後的體驗,而態度嗎?態度是一種指向性的吧。可能。我也不太確定。畢竟,我只是醫生,不是哲學家,或是甚麼學者。」

「明白。」

「所以講回你的夢。對於這個夢,你的感受是甚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經歷過這個夢,對我的意義是甚麼。因為那只是一個夢。」

「嗯。」

「你還想知道些甚麼嗎?」

「差不多了。」

「就這樣OK?」

「嗯。就這樣OK,沒問題。」

「那我可以把我的夢帶走嗎?」

「可以。這都是你的東西。我們從來都不會要求來的人,要把夢留下。我們也沒有這個能力存下那麼多夢。」

「好的。謝謝。因為我不常發夢,我想這可能對我很重要。雖然,那只是一個夢。」

「嗯。」

「再見。」

「再見。」

他走出了房間,在櫃枱付了錢給診所的護士後,開始有了一些感受,但還沒有想到怎麼形容那種感受。比起剛才在問診室裡面,這邊的空氣好像有點不一樣了。正要離開的時候,他把玻璃門往內拉。一拉,玻璃門就碎掉了。他衝了出去,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玻璃門回復到還沒有破碎的那一刻。




i fucked up again

i fucked up again

Tuesday, July 04, 2017

在咖啡店睡覺

喝了一杯哥斯大利加的咖啡
夢到了魚
是咖啡的關係
還是哥斯大利加的關係?

失眠的時候
夢到了床
是太累
還是想得太累?

沒有答案的問題
不要在白天問
到了晚上
瞳孔放大
你就不會想問
沒有光
卻想要看得清楚

醒著不能有夢
想到悲哀
也不算悲哀
只是太累
希望躺下
在夢到一張床之前

喝了一杯不知名的咖啡
睡不著
迷失在地球的某個角落
的某個咖啡店
有床的咖啡店
醒著也可以睡的
咖啡店

Tuesday, June 27, 2017

安靜

突然,感到一陣熟悉的安靜。

中學的時候,我都在家裡的一個大概一坪的空間裡面複習。那小小的空間,其實還有洗衣機,頭頂晾曬的衣服,有一個窗戶,還有一台窗口式冷氣機,可是那個冷氣機的出風口其實在隔壁的卧室。在我這邊的,都是一直吹出熱風,發出低頻聲音的機械部分。再加上爸爸的油漆工具和天拿水,把整個空間都飄散著刺鼻的味道。還有一台小小的收音機。這個就是陪我渡過很重要的兩個公開考試的空間。

那時候,其實很多思考,好像沒做甚麼事,卻實實在在的影響著我這一刻。

今天晚上,我好像連接到那個時空。

(再續)


Thursday, June 15, 2017

雷陣雨

突然,海灘上下起雨來,陽光還在。當我輕輕拍拍你的肩膀,然後收拾東西,準備跟著其他人去躲雨的時候,你掀開了蓋在臉上的大沿邊草帽,隨隨的坐起來。
「感覺是雷陣雨欸!」
然後,你又躺下去。我不太確定是不是雷陣雨,但幾乎肯定,你是應該不會去躲雨吧。我停下收拾,看著遠處有上蓋的小賣攤。各式各樣的人都在那裡躲雨,有身材豐腴的媽媽,有還在那狹小空間推推撞撞的小孩,還有一些皮膚充滿皺紋,好像老早習慣這躲雨動作的老伯。他們的腳都黏著細沙,踩在水泥地上,看著就不太舒服。接著,我也就躺下來,等雨甚麼時候打在我身上。

果然,是雷陣雨。沙灘上有幾個地方,因為雨水的關係,顏色變得特別深,就跟海浪沖刷到的地方一樣。大家都回到沙灘上,但大家都避開了雨淋濕的地方,又鋪上不同顏色的沙灘墊。我覺得眼前的景像很美,不論是大家忙錄的整理裝備,還是一深一淡的細沙,還有陽光從雲層透出來,照射到海面的背景,所有所有都很美。可惜你還是蓋上了大沿帽,跟下雨之前一樣酣睡,錯過了眼前的畫面。然後,我注意到你的肚皮上有一顆水珠,沿著胸下滑到肚臍裡,看著水珠完好無缺地,經過細細透明的茸毛,經過擁有青春氣息的皮膚,慢慢滑到微微凹進去的肚臍裡,又慢慢消失了。這一次,你沒有醒來,我也沒有叫醒你的意思。

下多久的雨,才算是雷陣雨呢?我在想。


Monday, June 12, 2017

記憶,是跟時間無關的記憶

把電腦裡面的照片再翻一遍。

照片一般有兩個記憶,一個是關於照片的內容,一個是關於拍照時的情境。

突然,腦海翻出了一張不存在的照片。不存在的意思,並不是沒有拍下,而是被拍下的,是一群我不認識的人,還有那拍照的相機不是我的。某天的傍晚,我坐上馬鐵,從沙田圍站到大圍站,正要前往高中朋友的家,像往日回港的行程一樣,跟他們聚一下,看一下他們的孩子。其實,那天不太想與人碰面,包括所有人,但覺得難得回來香港,想看看那些與我的世界變得很不一樣的高中同學,這樣可能會讓我感受到地球真的有在轉,也許會把我拉回來一點,也許會把我拋得更遠,我不知道。反正那一刻我已經出門了,上一刻的猶豫,好像跟現在沒有甚麼關係吧。才不到十分鐘的車程,到站的時候,天色已經變黑了,還下起了毛毛細雨,地面反射著各式各樣的燈光。我在有上蓋的車站隧道中戴著耳機前進,正想著如何以最快的路線,急步走到朋友的家。但甫出車站,就有一個穿著緊身衣的人喊停我。其實我聽不到他在說甚麼。只是看著他拿著相機,滿臉興奮的,指著身後另外一班穿著緊身衣的人,我就大概知道,他們是想要我幫他們拍照。我拿掉耳機,跟他們說聲好,他們就馬上列好隊形好給我拍照。緊身衣其實是腳踏車的服裝,他們人數大概有十個,當然腳踏車也一樣有十台。看來他們騎了蠻遠的一段路程,才到達這裡。因為他們看上去很開心。我想,他們應該也是難得聚在一起騎腳踏車的吧。當我默默的拍了一張後,想起了高中朋友的話,他們都說我拍照的時候不會數一二三,讓他們沒有準備。所以,我跟那隊人又拍了一張,也說了,「一,二,三,笑!」

他們一起齊聲跟我說謝謝,剎那間,我也覺得我是他們的一份子,就算我穿的衣服其實沒有很緊。在大家都趕著回家,快要下大雨的那個晚上,人來人往的街道上,他們邀請了我,見證了一些重要的時刻,至少從他們的笑容和當下的氣氛,那一刻是重要的。那照片會盛載著,那一天他們之間發生的小事情,譬如某人腳踏車爬玻的時候的落後,譬如停下來休息的時候,某人喝水濺到某人的頭上。那個大合照,甚至可以把參與在其中的人,就是那個拍照的人,現在的我,也感受到當時的氣氛,就算那只是一件,無數個上一刻的小事情。

離開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他們一下,他們圍在一起看照片。街上剛剛因為拍照而空下來的空間,慢慢開始填滿了經過的人,再過兩秒他們就會消失在街上的人群之中。那一刻,我很想跟他們說一聲加油,也很想他們跟我說一聲加油。謝謝曾經被我祝福過的,也謝謝祝福過我的。

Monday, June 05, 2017

阿福

小時候生活在鄉間,我都帶著阿福出去玩,有時候媽媽不讓我出去,阿福就會一直纏著媽媽,最後媽媽總是會就範。這一招,每次都會成功,沒有一次失敗過,就算是很多年後媽媽一直卧床不起,都沒有失敗過。只是,直到後來媽媽不在,我們就再也沒法去證明,到底這個方法,還會一直永遠可行嗎?而我也在不知不覺間,就這樣長大了。

小時候我都吃很少,長得又不高,跟阿福的體重差不多。可是阿福的力氣真的很大,動不動就在田裡發瘋一樣狂奔,我總是拉不住他的頸圈,害我常常絆倒。但我比阿福聰明,我都會自己拿筷子,鄰家阿伯請我們吃零食的時候,我都會說謝謝,不像阿福一樣只會亂叫。可是大人總是莫名奇妙,阿福亂叫的時候,他們都會很開心,有一次我跟著阿福亂叫,他們就駡我裝神弄鬼。阿福有時候也很壞,也會被打,可是我一次都沒有打過他。我想阿福應該也覺得奇怪,為什麼大家都會覺得他很笨,然後就會喜歡他。但是,當我表現很笨的時候,大家都不太理我呢?阿福說,他也不知道。

阿福其實真的會說話。看到這裡,阿福也真的如大家的期望,他確實是一隻狗,可是他真的說話了。那天,我們依舊去了河邊玩,我記得那天的陽光特別和暖。我喜歡到河邊玩,因為河有源頭,也有盡頭,沿著河走一定可以到達某個地方,不會像在沙漠之中,森林之間那樣,容易迷路。阿福也喜歡河,可是他好怕水。我跟阿福說,水就是河啊!河裡面都是水!為甚麼你喜歡河,卻不喜歡水呢?阿福說,他也不知道。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聽到阿福說話,我一點都不害怕,只是好奇。我一直都覺得阿福會說話,只是他不想說。對於他不說話這件事,我一直都很好奇,可是既然他不說,肯定是有些甚麼難以解釋的原因,我也不好意思追問下去,就好像媽媽永遠不會提到爸一樣。說到底,我們還是生活得還不錯呀。

阿福不會主動跟我聊天。一般情況,我都是在河邊自言自語的時候,阿福才會不經意的插句話,然後我們就會陷入了沉默,就像我在學校班上的情況一樣,大家都叫我句點王。這是後來發現大家都避開不跟我說話,我才知道的。其實,大家從來沒有在我面前這樣叫過我。

故事說到這裡,也該停下了。

我撒了一個謊。其實,阿福不會說話,也不叫阿福,也不是狗。我也不確定。只是我依稀記得,小時候媽媽離開的那天,我獨個兒在河邊坐了很久很久,看著河水一直流一直流。然後,對岸草叢間有東西在動,像是老鼠,可是應該是比老鼠更大的動物,可能是狼,也不一定。在對岸草叢抖動的幾乎同一時間,村裡的人就找到我了。我哭著跟拉我回去的叔叔說,「我不會再嚷著要養一隻狗了,我不想要狗了。你幫我跟媽媽說,我再也不想要一隻狗了。」

Thursday, June 01, 2017

不懂

1. 盒子裝的是熟蘋果

2. 不太相信醫生所說另一顆是不熟的

3. 快好起來


Saturday, May 13, 2017

雜碎・發洩

腦袋還是空白,感覺有點支撐不了。想安下心來,想把所以東西都聚焦在那一點。狗,貓,蟑螂,蜜蜂,盆栽,水,風扇,吉他,書,燈,手機,層架,鈴噹,燈,再來一顆橙,想寫燈寫成了橙,瘋子,兩個,筆,門,出去,滾,爬樓梯,想,站,機車,遠近,望遠鏡,背帶,美國,在台北,不見了,恨,你好嗎,想,不完整的,時間,忘記,遺憾,不在有,經驗,不會改變,你想看的,都在這,不想看的,都不在,只要想看的,西瓜,紅,黃,綠的,仙人掌,紅盆,泥土,憤怒,水,重覆,罰,重寫,水,沒事了,原諒,時鐘,針,縫,奇怪,尷尬,安靜,快樂,滿足,然後分享,然後沉默,等待,規劃,幼稚,不適合,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現在,過去,還沒來,去哪,啦啦啦,北京,火車,到底,蒙古,女的,飛鷹,天黑,海洋,天亮,藍色,沒戲,原來,所以,沒法,沒轍,令,我,哭,大家,們,金,亮晶晶,居然,想到,是這個,沒原因,沒關係,窗簾,百葉,豆腐,背包,印度,經過,喝酒,聊起,流失,講了嗎,第一次,奉獻,祭典,黑暗,傷心,解讀,字句,難受,歸屬,附屬,人,貨品,獨立,包裝,避開,暫停,繼續,累,夾雜,純粹,多的,留著,碼頭,西貢,青衣,馬灣,坪洲,馬鞍山,馬場,沒有碼頭,天橋,機場,豐島,尾島,對岸,墳場,小的,山頭,高架,歌,聲音,門,關,開心,問,封起,口,難過,生日,豆花,大,50,機會,搞不懂,命運,過失,對不,對不起,閉嘴,少說,散了,文字,規則,忘了,累了,停。

立正。

停。

躺。

停止。

呼吸。

停止。

再呼。

停止。

停。

Monday, May 08, 2017

那時候開始,我。

感覺要迎來一個反轉。

記得那時候,覺得自己很會觀察,覺得所有微小的事物都隱藏著原因,然後從微小的地方去理解背後的運作,獲得了無窮的樂趣。小時候很喜歡修理東西,喜歡用自己的辦法去把舊的東西,壞的東西修好,就算是修不好,也要知道它們是哪裡壞了,哪個部分的零件出問題。爸爸媽媽每次要安裝些甚麼,我都會搶著要做。那時候,收音機都是以電波進行傳輸,還沒有數碼這回事,有時候天線指向不同的方向也會影響到接收的效果。那時候,覺得只要我夠細心,一點一點的扭動頻道搜索的轉盤,把天線往不同的方向擺,就可以搜索到一些遠方的頻道。有時候在噪音的背景中,聽到一些像是越南語或是中國甚麼方語的聲音,整個人就會興奮起來,有一種跟外太空接觸的感覺。所有這些微小的事情,都可以花上很多個下午,很多個晚上。

那時候預科,記得修讀附加數的時候,有一個關於微積分的題目想不明白,問了很多為什麼,老師最後的答案是。你先不要管,就是先設定這樣代替,繼續做下去。我為此耿耿於懷,一直卡在那裡不願前進。覺得總是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然後,不知道甚麼時候,覺得自己愛上觀察,想知道大家在想甚麼,想看穿所有事情。也因為創作故事,多少也需要了解人,了解每個行為的動機,每句對白的言外之音,每段關係的結構。這種觀察的模式,直到出來工作,幫忙做一些試鏡,幫忙找演員的時候,都會利用這方面的經驗來判斷。久而久之,慢慢就會習慣了以這些想像,觀察,來作為判斷一個人的樂趣。

又然後,長大了一點點,覺得這樣不好,常常跟內心交戰,面前這個人真的如我所想嗎?也許只是自己不夠純粹,把所有事情搞錯,也許只是自己無知,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也許其實很多都是用不著我知道的事。後來,工作上的轉變,接觸到的人都是以一個龐大的量來出現的,看上去人再也不像人,只是一團佔了一些空間的東西,就連自己也像是個佔空間的機器而己。每天的想法,就是還是人少一點好,不要太多人,找些見不到人的地方躲起來,就連自己都不要佔上空間,不要覺得自己存在。這些想法慢慢填滿腦海,變成了一些意識,人不再是有趣的,不再是值得注意的,不是獨一無二的,最終都是一個樣子,一些佔空間的東西而已,都是多餘的。

既然事情已經來到這個地步,我只能以天文地理,大自然,或是動物來填補思考的時間,打發自己的想像。以定眼看著動物的眼睛,來陷入那些不能解釋的眼神,滿足自己需要溝通的本性,但同時又迴避著了解,也就是只追求著虛幻的感受,以不能解釋去把所有事情簡單化。以愛去忽略細節,忽略結構,忽略人。雙手張開,不解釋,加個微笑,點個頭,所有事情都能夠化解。你先不要管,繼續做下去,這樣就可以啦。也許最後我們都只能這樣,為曾經來過這裡的,以這種不能理解的方式去作為一個華麗的結尾。

但我還是想說。現在說結尾,實在是太早。我們就讓事情反轉多幾次,把整個世界烤成金黃色,就像烤雞翅一樣。

Thursday, April 27, 2017

月光之東後,荒野之狼中

我在荒野之間走了三天,日出三次,日落兩次,而月亮只見到過一次。我不確定是不是陰天的緣故,還是有別的原因,在第二天晚上的時候,月亮消失了。我曾經一度以為我已經死去,因為平常的天黑,經過微弱的月光照射,樹葉還是會呈現一種暗暗的藍,就算再弱的月光,至少也可以看到黑色的樹葉形狀。但全然的黑,是沒有形狀,沒有距離,沒有呼吸的。我只能靠著聽覺和嗅覺來判斷生命,判斷生存和死亡的分別。

我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麼我會流浪到荒野。因為我是狼,荒野之狼,注定與月光為伴,以樹林為家,注定遠離人群。意識到我是狼這件事,是一塊鏡子,說是鏡子,倒不如說是金屬碎片,就是那種不屬於這片樹林的金屬碎片。曾經,我看過有一群羊經過,其中一隻被金屬碎片割傷,血一直跟著羊,而我跟著血,一直到了荒野的邊緣。荒野邊緣之外就是人類的世界,所有看似理所當然的事都會發生,而理所當然之外的事,他們卻一點都不願接受。在荒野之間,並沒有所謂的如果,也沒有所以。只有飢餓。我隱藏在樹林中,看到草原上的小屋,牧羊少年正在旁為羊包紮傷口,把血腥的味道掩蓋。牧羊少年不是因為看到我而為羊包紮,這一切都是為了看不見我而做的。我注視著的並不是羊,而是比羊更充飢的東西。

荒野中,飢餓使我更靈敏,使我擁有了穿過飢餓,直達「狼」的心的能力。面對獵物,我依舊張牙舞爪,但我清楚知道,能夠滿足我的,並不是飽腹之感,而是比飽腹之感更高層次的東西。自我看到牧羊少年之後又過了幾天,我開始發夢,夢到了牧羊少年為羊包紮的畫面,草原上的風,還有在荒野邊緣隱藏的一個身影。每當我步近那身影的時候,夢就醒了,隨之而來是飢餓的感覺。然後,又過了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終於吃下了一隻兔子,兔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毛髮更顯得雪白。雪白得讓我產生憐憫。

那夜特別長,月光幾乎把荒野之間都照亮。在荒野之間,金屬碎片是唯一能夠反射的物件,當我被反射的月光吸引過去的時候,腦海裡閃過牧羊少年的身影。牧羊少年在月光下把羊屠宰,然後走到荒野的邊緣,與我會合。當牧羊少年走近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為羊包紮時的氣味,他已經長成了一個大人的模樣。在我露出詫異的表情之前,月光消失了,金屬碎片的光也消失了。我不確定聲音的來源,是荒野之間的聲音?還是腦海中的聲音?聲音裡說到。因為月光,你會看到原本的金屬碎片,成為了一面鏡子,從鏡子裡你會知道回去的道路。

Friday, March 17, 2017

圓環

我開著破舊的馬自達,在圓環裡一直轉。曾經有好幾次車子出了狀況,我必須從內側通道靠到外側通道,然後與正要離開圓環的車子差點發生擦撞。圓環是危險的,看似簡單,沒有稜角的圓,卻充滿了危險。老車比較耗油,每一次快沒汽油,我都要把車子靠邊,走路到五百米外的加油站,拿來一桶半滿的汽油,而車子還是留在圓環之內。車子必須留在圓環之內。不知道這個規定是誰定下的,而遵循這規定的人也沒有幾個,我是其中一個。看著其他車子一輛一輛的離開圓環,往各個出口離開,開在直直的路上,我開始懷疑我的方向盤,它到底是怎麼了,說不定方向盤因為太久沒有轉動過,所以已經鎖在某個角度,車子才可以一直維持在圓形的軌跡之上。圓環的中間,站著一個雕塑,雕塑是一隻柴犬,柴犬依舊的定眼看著我,無論任何的角度。柴犬沒在動,是雕塑在動。

Saturday, March 11, 2017

《不知名的鳥》

那天走到海港旁,才發現好久沒有自己一個坐在這邊。看著黑色的海水,還是會恐懼,感覺整個靈魂會被黑色拉著沉下去,而坐在欄杆上的那個軀體,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我的靈魂沉下去。

把目光移回地上,看到不知名的鳥在踱步,就像人的踱步一樣,沒有方向,沒有節奏,不急也不緩,只是鳥只能踱步,不會像城裡的人一樣,坐在欄杆上嘆息。特別是秋涼的時候,坐在欄杆上嘆息的人很多。我在想,維多利亞港的海水成分,到底混合了多少嘆息,又有多少快樂。或者,到了煙火節日的時候,火藥和硫磺的味道,就會把海水的黑色和鹽份都會蓋過,更別說那些連樹葉都吹不動的嘆息,通通蓋過。


我一直等著不知名的鳥飛走,等著等著,卻迎來噴嚏。乞嚏!不知名的鳥不見了。等了那麼久,卻看不到他飛走的瞬間。然後,目光又移到海面,看到對岸的燈光倒映,才憶起關於不知名的鳥的一些想法。怎麼會有像人一樣踱步的鳥?既然像人一般的踱步,或許他不會像一般的鳥飛起來吧?他可能就是直接消失,沒有飛來也沒有飛去,只會踱步,只會消失,不會飛的鳥。不知名的鳥。


Tuesday, March 07, 2017

或許太遲知道,知道來得太早



從命運來到世界,也應順從命運離去。既然失去,何必爭取;既然爭取,何必放手;既然放手,何必憶起;既然憶起,何必裝睡;既然裝睡,何必醒來;既然醒來,何必猶豫;既然猶豫,何必前行;既然前行,何必回去;既然回去,何必靜下;既然靜下,何必躁動。既然既然,何必何必。既然何必,何必既然。

悟空,必須要先填滿。滿了才能夠了解空。一次不懂,再來一次,一次不夠,再來一次,一次又一次,填得滿滿,掏得空空。到底還是在重覆的動作,練出艱辛的日常。明明,無明明。若果,就注定排斥結果。遇上百年難得一遇的錯過,就像別人大聲描述去年的大型露天音樂會一樣。






一生所愛

西遊記主題曲
作詞:唐書琛
作曲:盧冠廷
編曲:盧冠廷

從前現在過去了再不來
紅紅落葉長埋塵土內
開始終結總是沒變改
天邊的你飄泊白雲外
苦海翻起愛恨
在世間難逃避命運
相親竟不可接近
或我應該相信是緣份
情人別後永遠再不來(消散的情緣)
無言獨坐放眼塵世外(願來日再續)
鮮花雖會凋謝(只願)但會再開(為你)
一生所愛隱約(守候)在白雲外(期待)

Sunday, March 05, 2017

觀看者變成被觀看者

/「觀看者變成被觀看者。」那是不是意味著你就變成那朵花?不——但是就某方面而言,是,你不會變成別人可以把你摘走的花,你不會變成不是一個人,話不是這樣說的,但是當你沒有頭腦,你跟那朵花之間就沒有界線可以分開,你們兩者都變成一個主觀的融合,你們兩者會合在一起。你還是你,花還是花,沒有人會弄錯而把你摘走,但是你們之間會有一個融合。
  在少數情況下,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它可能會發生,但那種情形也是稀有的,因為即使在愛當中,人的頭腦也從來不會離開他。它會一直製造出一些沒有用的東西,它會一直創造出它自己的世界。愛人從來不被允許那麼親近而能夠達到背景。那個形狀、那個自我總是橫梗於其間,但是在非常少數的情況下,它會發生。
  當然,它的發生一定是要你不在的時候。很自然地,即使你作了所有的安排,有時候真實的存在還是會不期然地進入你。儘管你作了很多安排,儘管你有很多夢想,它有時候還是會穿透你,因為你還是會有不注意的時候。有時候你忘記了,或者你過分注意某一件事,然後在那個當中,有一個窗戶打開了,你看著那個窗戶,然後真實的存在就進入了。
  在愛當中,有一些片刻會有這樣的事發生——觀察者變成被觀察者。這是一種很美的靜心:當你愛一個人,你可以跟那個人坐在一起,互相注視著對方的眼睛,什麼事都不想,不要想說他是誰,不要創造出一個思想過程,只要互相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這樣做你或許有機會可以瞥見觀察者變成被觀察者,你或許有機會可以瞥見,你消失了,而你不知道你是誰——到底是你變成你的愛人,或是你的愛人變成你?眼睛是互相進入對方一個很美的門。
  為什麼我說它只有在愛當中才可能呢?因為在愛當中你是沒有警戒的,你很放鬆,你不怕對方,你變成非常具有接受性,你會敢這樣做。否則你總是處於警戒狀態,因為你不知道別人將會對你怎麼樣,你不知道他是否會傷害你。如果你沒有保持誓戒,那個傷害可能會很深。

  在愛當中,你們可以互相注視著對方的眼睛,你會有一些瞥見——背景和形狀互相融合在一起。你將連最基礎的部分都會被動搖。突然間,你會有一個瞥見:你變成不存在,但是你仍然存在。在深處的某一個地方有一個會合。/

我也不知道在甚麼時候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對自己也感到陌生的你。

Thursday, February 23, 2017

《過於喧囂的孤獨》 赫拉巴爾

就在今天的清晨,在床上讀完了這本《過於喧囂的孤獨》準備出門吃早餐的時候,發現餐桌上放了一封信。信封上沒有郵票,沒有收件人,也沒有地址,就只有寫著 「給你」兩個字。它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我回想,努力回想,卻沒有結果。而結果,其實就在眼前,就只是我手中拿著一封信,這千真萬確的事實,這擁有經歷的結果。我把信拆開,細心把信讀了一遍,心裡傳來一把女聲。我猜,這是因寫信的女人大概在寫的當下,也是輕聲的在心裡諗著,所以這封信才會有了聲音。雖然我們都聽不到,只是在對方的心裡默默念著。

信,很簡單。略去信封,略去談論天氣,略去問候,略去感受,略去結尾的祝福語,剩下的就只有這句。「請把書架上的書,全部送到廢紙回收的場所。」

信,沒有署名,只有一頁,對摺了兩次。摺痕很深,像是用指甲在邊沿壓過,怎麼壓平也不可能回到原來的樣子,一張平順的紙。我把信翻過背面,除了摺痕,甚麼都沒有,就只是白紙一張。我按奈不住自己的思考模式。我在想,既然是信,為何背面看起來像白紙,是因為沒有了字?是因為它已經被讀過一遍,所以信的用途就逝去了?所以它只能是一張白紙?此刻,思考模式被帶到眼睛,看著書架上東野圭吾的《信》,想起了閱讀它的時候的心情,想起了曾經拍過一張照片,是一隻手放在《信》的封面上拍下的照片,就像那些官員宣誓時的動作一樣,把手放在一些法律文件上面一樣,是一種對自己和其他人許下某些承諾時的動作。腦海閃過,想到《信》在廢紙回收場後,應該不會被赫拉巴爾注意到吧。就此,我感到十分可惜,但可惜的感覺又很快被蓋過。因為前陣子從友人借來宮本輝的《錦繡》,已經看完並且歸還給他,沒有再出現在書架上,所以《錦繡》能夠逃過赫拉巴爾的壓力機,令我感到一些安慰。

喝了一杯咖啡,讓清晨跟著我一起迎接天亮。腦袋醒來後,我認真檢視書架上的書,把他們依著我的規則去分類,把看完的放一邊,看了一半的放一邊,還沒開始看的再放一邊。我一邊整理,一邊擔心,怕那些被看到一半而擱下的書,到底終究有沒有被看完的一天。而更害怕的是,我只能以這種分類方法,去把書架整理。為了克服害怕的感覺,我心裡跟赫拉巴爾說。難道你會相信,我會因為這樣不明來歷的一封信,就此把書全都送到你的壓力機口中嗎?能夠質問這位已經逝去,寫下《過於喧囂的孤獨》的捷克作家,多少能夠讓我躁動的思考安靜下來。就算這只是心裡的話,就算我連一台壓力機都沒有,就算根本沒有那樣的一封信,此刻,我的心也慢慢安靜下來,享受著天亮驅趕濕漉空氣的片刻。

Tuesday, February 07, 2017

外面的陽台

我在陽台種了一些植物,甚麼植物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在陽台種了一些植物。這是我經常進出陽台的原因,幾乎每天都會走一走。雖說是陽台,但有陽光的日子不是每天都會有,這是你和我都要接受的。從陽台看出去,可以看到街道,可以看到對面的鄰居。就在陽台左側,往對面公寓三樓看,可以看到有一家人,家裡有一個很大的神檯。因為都是只看到側面,所以是哪一路神明,無從得知。而拜神的人,是一個身型龐大的男人,男人留著長長的辮子,辮子夾雜著白頭髮,無論天氣再冷,還是不穿上衣的男人。紅色的燈光一直在那房子滲出,神檯的燈,有電的話就會一直長開著。(說到這裡,想到媽一直要求我,把家裡的電器關掉才能出門,卻一直留著神檯的燈。)有時候運氣好的時候,便會看到男人誠心的拜拜,那誠心感動了我,把那龐大身軀變得沒有那麼可怕,可是神明應該不會懼怕這些吧。那神明他們如果感動的話,他們又會做些甚麼。

Friday, January 13, 2017

那天是聖誕節,我因為弄好了準備好的禮物,心情終於站在海浪的高點,可以看到比較大的天空,也意識到,海浪是高高低低的,將我的身體浮起的。一次又一次。

然後,表姐與我分享了一篇文章,讓我在浪頭的時候得到平靜。我沒有把平靜分享,因為覺得平靜是需要自我完成的任務。可是,我後悔了。平靜,是需要分享的。

表姐收到表姐夫的信息,把這個信息分享了給我。讓我知道,他是安好的,他是充滿希望的,他是不感到孤單的。而我,也不應該感到孤單的。最近,好好的睡一覺會讓我難受,但想到醒著卻無事可做,又叫我厭煩,大概已經連結上一些負能量,而我卻無力逃脫,引導這能量到大海。我相信,我們到了海,海浪會將它撫平,海,他有他的處理方法,是陸上的人不能理解的。

(在投比賽故事大綱的前一刻,想打一下字,想寫一些沒有動機的字,遠遠的看著海。把最狡猾的時間,收到字裡。把那些本來不值一提的結果,放回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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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空

在你裡面創造出空就是靜心的目標,但是這個空跟負面的觀念無關。它是充滿的,很豐富地充滿的。它是那麼地充滿,以致於它開始洋溢。佛陀將這個空定義成洋溢的慈悲。

空可以是空虛的,也可以是非常充滿的。它可以是負面的,也可以是正面的。如果它是負面的,它就好像死亡和黑暗一樣,宗教稱之為地獄。它是地獄,因為在它裡面沒有喜悅、沒有歌唱、沒有心跳,也沒有歡舞。沒有什麼東西在開花,也沒有什麼東西是敞開的,一個人就是空虛的。

這個空虛的空使人們產生很大的恐懼。那就是為什麼尤其在西方,除了少數的神秘家,像戴奧真尼斯、愛克哈特、和波愛美等人會說神是空之外,其他的人從來沒有這樣說,但他們並不是西方思想的主流,西方一直以負面的意味來思考空,因此它對空產生出很大的恐懼。他們一直在告訴人們說空的頭腦是魔鬼的工作坊。

東方也知道空的正面向,它是對於人類意識最大的貢獻之一。說空是魔鬼的工作坊,佛陀聽了一定會覺得好笑。他會說:唯有在空裡面,唯有在空無裡面,神性才會發生。但他是在談論正面的現象。

對佛陀而言,或是對馬哈維亞而言,或是對禪師和道家而言,空只是意味著沒有東西。所有的東西都消失了,因為東西消失了,所以留下純粹的意識。那個鏡子是空的,裡面沒有任何映象,但那個鏡子是存在的。意識是沒有內容物,但意識是存在的。當它充滿著內容物,有很多東西在裡面,你無法知道它是什麼。當意識充滿著內容物,那就是我們所說的頭腦。當意識裡面沒有任何內容物,那就是我們所說的沒有頭腦(no-mind)或靜心。

在你裡面創造出空無是靜心的目標,但是這個空無跟負面的概念無關。它是充滿的,很豐富地充滿的。它是那麼地充滿,以致於它開始洋溢。佛陀將這個定義成洋溢的慈悲。

「慈悲」(compassion) 這個字是很美的。它跟熱情 (passion) 這個字具有相同的字根。當熱情被蛻變,當想要去追求或找尋別人的慾望已經不復存在,當無自己本身就足夠了,當你不需要任何人,當對別人的慾望已經消失,當你是十分地快樂和喜樂,只是很單獨,但不孤單,那麼熱情就變成了慈悲。

只有空可以是無限的,有什麼東西一定是有限的。唯有空才可能有生命和存在的無限廣大。神並不是某一個人,衪什麼人都不是,或者說的更正確一點,衪是空無。神並不是什麼東西,衪是空無。衪是一個具有創造力的空,也就是佛陀所說的「尚雅」(sunya) -空。

空無並不是意味著它什麼都沒有,空無只是意味著它是一切。空無意味著沒有東西的那個品質。東西是形成,空無是一種沒有形成的能量,它可以呈現出無數的形式,它只能呈現出無數的形式,因為它沒有它自己的形式。它是流動的,它可以成為任何形式,它對任何形式都沒有抗拒。它可以以無數的方式來表現它自己,因為它沒有執著,它沒有固定。它可以開成一朵玫瑰,也可以開成一朵蓮花。它可以是一首歌,也可以是一支舞,也可以是寧靜。一切都可能,因為空無意味著沒有形成任何形式。一旦那個形式形成了,就會變得有限制。一旦那個形式形成了,你就不是完全地自由,你的形式變成你的枷鎖,因此,靜心是進入空無。

思想是一個世界,因此佛陀稱頭腦為「世界」。當一個思想升起,就是有一個波浪從意識之湖升起,一個形式產生了,那個形式只是暫時的,短暫的。不久之後它將會消失,它不會永駐,它不是永恆的,不要執著於它。看著它來,看著它去;看著它升起,看著它消失,但是不要執著於它。思想在意識裡升起,也在意識裡再度消失,但是你要記住意識,那是你真實的存在,那是你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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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去了波蘭的 Morskie Oko ,把悲傷和一些有的沒的,把重要和不重要的東西,都掉在那個山中的湖。我看著湖面的漣漪,漸漸被撫平,然後得到了片刻的平靜。然後,我抬頭看天,覺得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心裡覺得廣闊。我爬到高處,想看一下湖的全貌,卻忽然下起雨,湖面出現了無數的漣漪。其實在雨中的湖面,再怎麼說也跟漣漪無關,平靜只是片刻的。有一天希望可以學會,把所有的都送出海,讓他們乘浪而來,也乘浪而去。靜。而_作為一個實在的物理體,也不要勉強虛構的活著。摸一下。

Tuesday, January 10, 2017

床呀!書呀!印表機呀!

士兵收到信之後,還沒有把它拆開,便拿著信跑了十多公里的路,跑到那女生面前。比起信件從女生寄過去的時間,相差了好幾十倍。那天晚上,他們做愛之後,然後天亮之後,再也沒有之後。士兵就沒有再出現在小村莊。他是生是死,沒有人知道。信的內容,沒有人知道。信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小村莊沒了,戰爭也沒了。

我們現在有的,是士兵,信,十多公里的路,晚上,女生,做愛,天亮,小村莊和戰爭,故事可以開始了。

你鏘鏘朗讀出故事的第一句。

‘那個堅強的人,在眼中透露著一絲僅有的脆弱,叫那個脆弱的人,心裡的一小塊變得堅強。’

你停下來看著我,想我給點甚麼反應,我看著你,想聽你講下去。一瞬間,兩人凝住,空氣安靜得很,剛才一點朗讀的回音都沒有。你忍不住開口問我,你不懂這一句作為故事開頭的重要性嗎?我無奈的說,好像懂,又好像不懂。然後,你就沒有把故事讀下去。

兩天後,你的聲音變得扁平。講話的時候呢,就好像一個印表機一樣,把話的內容都壓扁在 A4 紙上,然後一張一張掉出來。話呢,就只能用看的,扁平得聽不到。你說我喜歡環保,所以呀,話呢,都要存夠一張 A4 紙的量,才能說出口。我們相看,哈哈大笑,看得到,也聽得到。

再過兩天後,我們躺在床上,你又問我,懂不懂那一句?我問,哪一句?

那個堅強的人,在眼中透露著一絲僅有的脆弱,叫那個脆弱的人,心裡的一小塊變得堅強。就這一句啊!

我放下手中的書,有點不服氣的跟你說。我不懂,為什麼士兵一定是個男生?為什麼男生不可以在小村莊生活?為什麼不可以士兵和女生都是女生?為什麼不可以士兵和女生,根本就是同一個人?為什麼要戰爭?為什麼戰爭不可以好好藏在自己身體裡就好?為什麼士兵不看信?為什麼士兵跑了十公里,還可以做愛?為什麼一定要做愛?為什麼要寫這些沒有人知道的東西?為什麼要說這些沒人懂的話?

我把所有意見講出來之後。你又扁扁平平的說。

‘你還沒看後面,你怎麼知道?’
‘拜託!那你還沒有寫呀?’
‘可是……又沒有要讓人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互換了平常睡覺的位置。我們都發現了,在同一張床上,睡在不同的位置,會有很不一樣的夢。早上的時候,我跟你說,一定要平安回來,戰爭快要結束了。




Sunday, January 01, 2017

2016年7月24號

在公館的一個麵攤,麵攤裡面有一個洗手間,洗手間裡面有兩道門,兩道門後面有分別的兩家店。我想應該是這樣。

我是從這道門進來的,應該是從這道門出去。如果我從另外一道門出去的話,雖然所有事情會變得不一樣,可大概也沒有人會注意到。我想應該是這樣。只是⋯⋯。

蹲式馬桶。蹲下去,站起來。就這樣簡單的動作之後,我忘記了到底是從哪一道門進來。記得!打開。注意!上鎖。標示十分清楚,我也跟著步驟來,可是,就是沒有想到會忘記是從哪一道門進來。

我跟自己說,在警局斜對面的全家便利商店等吧。那如果其中半個沒有來怎麼辦。半個我說。如果其中半個沒有來的話⋯⋯。另外半個我說。那就只能這樣吧。我們想,應該只能這樣。

記得!打開。
注意!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