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9, 2016

圖書館

雨下了一個禮拜,我不是住在頂加的,可是,還是聽得好清楚雨點打在鐵皮的聲音。失眠。就像往日晚上的晴天一樣,月亮並不時常出現。每次看到月亮的時候,眼簾內總會有幾幢大廈,大廈不會變大變小,可是月亮會,因為距離。回家的時候,我都要把鐵門輕輕關上,因為樓梯間就好像一個螺旋型的色士風一樣,如果太大力關上,迴音就會從一樓傳到五樓,再經過所有窗戶,傳到街上,最後會讓所有鄰居都知道,有人回來了。是誰。從家裡走到圖書館,除去樓梯的部分,總共是三十步。下雨的時候,圖書館都會開放,只要是辦公時間,甚麼天氣都會開放。這一點,我需要跟圖書館學習,學習把天氣排除於我體內,連同情緒。在適當的時機,我就會走進那個三十步就可以到達的圖書館,所以現在我只能用想像的,因為時機還沒有到,這跟天氣無關,跟我的情緒無關,跟月亮無關,只是,我想先聽聽圖書館的意願。

走進圖書館,大堂便是一台升降機。如果不知道升降機的人,看到的,只會是一道鐵門。到了五樓,便是圖書館的門口。圖書館不大,有電腦,有書,有服務的櫃台,有當值的圖書館管理員。我走到櫃台前,看著低頭工作的管理員,看著他把書角的破口慢慢用膠帶仔細的黏好。我沒有打擾他,因為他也沒有打擾我。圖書館本來就是讓人安心的地方,只要你不出聲,也不會有人吵到你,對於重視公平的人特別有用。在櫃台對開不遠,那裡有兩台電腦,一台空著待機中,另外一台有一個中年女人在用。我走到待機中的電腦面前,透過正在省電模式的黑畫面中,看到有點憔悴的自己,才想起來,為什麼我要來圖書館。坐下後,我打開圖書館網頁的首頁,找到搜尋圖書的欄目,翻起衣袖,把寫在手臂上的一連串數字,打到搜尋欄目上。查無此書。我沒有把數字再輸入一遍,因為他們說電腦不會出錯。看到我定眼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又再肯定的說了一遍。我本來不太認同這事,但過了一陣子就習慣了,雖然我從來都沒有查證,電腦會不會出錯這件事。反正,習慣了就會變成自然。自然。我從一排一排的書架外圍走了一圈,看著長度不一的圖書,不規則的突出來。想到他們都是依著某些規則而這樣排列的時候,心裡就會覺得幸福,就算他們的外表是如此的不一樣。

我走進了其中一排,然後把衣袖放下,覆蓋著手臂上的數字,原因不是我已經記起來,只是我不想讓別人知道,知道我從一些數字中,去找一本寫滿字的圖書。不知不覺,我們又掉進了一些排列組合之中,縱使我們的外表是如何的不一樣,我們都擁抱著某些規則。夕陽剛好從對面的窗戶中灑進來,譲書架之間的塵埃特別起眼。這時我才想起,我可能不是來找圖書,我來的原因,可能是找人,找一個我未曾見過的人。我想把衣袖捲起,再看一遍那些數字。就是這個時候,書架的另外一端,有一個管理員經過。她把那些大小不一的圖書,從手推車中放回書架上,就像俄羅斯方塊一樣,把每一本都安放在他們原本剛好的位置。剛好。是因為內容,不是大小,也不是顏色。因為背對著陽光,所以看不清她的臉,可能我在找的,就是她。如果。如果這時候,這個地方,這個方向,都是因為某種規則而出現的話。她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如果,我在這裡出現了,那裡就不應該有我。這裡有我,心裡就會覺得幸福,就算是短暫而微小的。
20160129055437 N25°05′6.57″ E121°31′17.04″

Monday, January 25, 2016

45年

跟友人看畢四十五年,就問友人。你覺的男的比較慘,還是女的比較慘。

45年來,你要選擇被矇騙,然後過著輕鬆快樂的日子。還是承受著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被揭穿的謊言。鏡頭和導演,好像都比較沒有關注老伯的當下,當下的心情,又好像聯結到四十多年前的心情,卻又是如何不一樣呢。這裡好像沒有辦法感受到,是影像電影的局限,是時間的局限,還是人的記憶的局限。

基本上,故事的前設已經把我吸引住。因為,看著兩位主角的臉紋和表情,已經把核心的事講了一半。過去的,怎麼影響著現在。年青時的決定,怎麼影響著床邊的人。

她說。她,永遠年青。光是這一句,已經可以寫一篇長篇小說。

45年,的前一周。本來時間上的沖突,可以帶來戲劇的效果。可是,總覺得一周的時間,真的太倉促了。現在看起來好像一個年青的愛情故事。其實,如果換上兩位主角是三十多歲,然後他們是拍拖十年之後要結婚,而不是結婚45周年記念的話,這個以一周來觀察二人變化的設定還是成立的。那三十多歲跟六十多七十的愛情,應該有哪些分別呢?還是,我們本應不該有甚麼分別,愛情和年紀是沒有必要的掛勾?時間,不好說呀。

如果不是強調一周之內發生的話,可能會更好。如果,我們早一點比女主角知道,永遠年青的她的事,也許我們會比較平衡地知道兩人的關係。觀眾知道了一些她不應該,或是不忍心讓她知道的事情,也許會更投入。愛情,就算是要決裂,也應該平衡,特別是旁觀者(觀眾)。因為,我們都會自以為是的冷靜,然後冷冷地吐出一句,當局者迷。然後,問著一些毫無必要的問題,例如:你覺的男的比較慘,還是女的比較慘?

Saturday, January 02, 2016

台北華爾茲

我跟你在城市裡跳華爾茲,一種舞步,一種關係。隨著音樂起伏,在昏暗的燈光下,我們彼此舉手投足。過客,誰是生命中的過客,繞過月球,繞過人造衛星,繞過自己,看著睡著的我,好像不會醒來的樣子。

我把所有心思都投放在不屬於我的世界,把一切一切都將自己排除,讓所有日常滲入自己的血管,讓日常倒流到目的地,也倒流到起點。向誰訴說著無奈,就算只能說出一些耳語,我也只能說給自己聽,透過顎骨,傳來震動。把所有意義轉化為震動,在你的耳膜打轉。

我把最複雜的事弄得簡單,卻怕因為空間不夠,而把他疊起,在地面看不到陽光,在天空看不到地面,你問,這是為什麼?我說,不為什麼。你點頭,嘗試理解。我看著你理解時的表情,是最迷人的。讓我想到一幅畫。忘卻了時間。你說,一幅畫能花多少時間,我又問,你說畫,還是看。你透過電腦,問畫,還是畫?我說都一樣。你好奇起來,跟我說,這很有趣。我沒有回應,只是想到肚子又餓的事情。我把冰箱翻了一下,讓裡透氣。卻沒有找到可以果腹的事物,連食物的氣味也沒有。這種冰冷,是要叫人難受,還是提醒自己,要到超級市場。我害怕超級市場,因為是它的名字。就好像進入了一個好萊塢的世界,超級,甚麼是超級,裡面的都是日常碰到的事物,為何有超級的名字,超級日常的意思嗎?日常中,我們都需要超級嗎?我們真的需要這些嗎?


在那些隱藏的角落,我發現了很多,比蔬菜還新鮮的事。那隻蟑螂,是超級大的。在我視線中出現,他沒有理會我的存在,就如一般人一樣。我想超級市場,之所以為超級,因為他總會讓你忘記,忘記你是進來前的你,也忘記了你為什麼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