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21, 2009

老頭子(六)

在我二十五歲那年,我第一次喜歡了一個跟我不同的女孩。不同的,是她跟我說著不一樣的語言,她是一個日本女生。可惜,我們最後也未有走在一起,而我卻為了追求她而學會了好多日語。女生的樣子不太像一般的日本女生,也會說一點點國語,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會說國語,所以我死命的學日語。反正,不能跟她一起,我也可以有一門外語呀!還是先別說這些沒有成功的幻想,回到那封日文的信件。

日文的編排有點怪,每個字之間都很疏離。我用心的看一遍,才發現,我的日文全都跟著對那追求過的日本女生,全都回去日本啦!我在書架上找了老半天,才找到那些日漢通用字典,只怪那書架的排列方式太奇怪。我一點一點的翻譯過來,可是怎麼去翻譯也有點不對勁,這種文化溝通上根本的差異,我深深體會,要不然,我可能已經跟那個二十五歲的日本女生走在一起。信裡的大概內容是這樣的:

在秋天中等待是一種難以忍受的事情。
而夏天也不見得比秋天好。
如果等待是一個負數,那必須要配合負數來一起用。
負負得正,你可明白?
就像殘忍的等待,悲傷的等待,無盡的等待,犧牲的等待。
你可能不知道, 人是圓球體的,不像紅圈一樣,空心而平面。
圓球體是不折不扣的,裡面丁點空氣也沒有,你可知道?
說白一點,就像你的腦袋裡的東西一樣。
這封信是我在不經意之間寫下的,所謂不經意,就是沒有意識的狀態。
或者,沒有意識這事情,你不太理解,但事實如此,你要相信我。
往後的事,也很難說清,希望你能夠體諒。



就是這樣,已經是凌晨三點多。我把這封信翻譯到自己滿意為止。加入個人的感受,跟一般的翻譯不同,但我不是靠這門手藝糊口的,而且這封信也夠奇怪吧。一,我並不認識寫信的人,對於她的動機毫無頭緒。二,信裡面字與字的空間很大,有時甚至中間隔著一些像水印一般的字。基於以上兩點,大部份的內容我都有所編排,由個人感受出發,所以當我翻譯出可能跟我的腦腫瘤有關的部份時,我未有太驚訝,因為這一切可能只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寫法。

作為老頭子,三點多也不睡,實在說不過。但寂靜的晚上,我想起了我年少時的孤獨,一種我現在看來算不上是甚麼大不了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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