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May 18, 2008

訓練中,三日誌。

每天早起是我的新生活。

在巴士的上層,搖晃著搖晃著。從前,我在車上常常睡過頭,可是訓練兩星期至此,我還是能夠睡醒,來得及下車。今天有點特別,因為我睡過了頭。原因是記起一些事。

醒來已是第二天,俯身傾聽,原來是樓下老伯的金絲雀的叫聲,吱吱喳喳。我連忙換過衣服,天氣有點涼,可我還來不及把衣帽間的冷天衣服拿出來,穿了薄薄的白衣服,就一個人在街上鑽。頭帶點痛,可是總得要去看一下,看一下受了傷的朋友。

醫院裡,好熱鬧。好像是一個小病人的六歲生日,沒父沒母,沒病痛,可是從小到大就是在這兒,日子久了,大家都習慣了照顧他。跟醫生,護士,清潔的阿嬸和老朋友打了招乎後,好不容易才來到他的跟前。看他的腿,說的準確一點,是他不見了的一條膝蓋下的左腿。這讓我想起了電視機裡面,一幕又一幕的場面。他叫小高,在看雜誌的小高鼻子很靈,我還未開口說話,他就緩緩拿走雜誌,看了我一眼,又繼續看雜誌。

三年前,他跟我一樣,我們都是壓在瓦礫裡面。那天課室裡,在我們剛剛打架過後,老師把我們牢住在靜思室,兩個人,默不出聲。我是為了他的一句話而動手的,他被打疼了,向我揮拳,我把他的拳握住,往上一屈,他就馬上跪在地上求饒。這些都是我在悔改書上寫的,內容一點都不真實,可我最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懦弱,反正小高也會編另一個故事,那我就是要比他強。

山搖地動,一𣊬間,我們被活埋了。他仰天呼喊著,我背靠天暈過去了。兩人雖近卻只聞聲音。我慢慢醒過來,把壓住我腿的大石奮力推開,腿有點麻,走路卻還好,我從隙縫中往下望到小高,心裡一寒,拔腿就跑。

我沒有回頭,一直跑,跌下,一直跑,喘氣,一直跑,冷汗,一直跑。走到剛被大石堵住的河邊,看著堵住的河水,水位慢慢升上,大石搖曳又止。傾刻,大石沖開,河水,流如注,隆隆巨響,流到東面滋潤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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